如何評價電影《狩獵》(The Hunt)? | 知乎問答精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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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評價電影《狩獵》(The Hunt)?

2017年05月12日 知乎問答精選 暫無評論 閱讀 48 ℃ 次

【何北航的回答(294票)】:

有一次和張律師聊天,說起程序正義和實質正義的話題。張律師作為實戰派,感受過程序正義的無力感,而我認為沒有程序正義做基礎,實質正義也就無法保證。維護正義是個很寬泛的概念,以什麼樣的手段,以什麼樣的量來衡量正義?我們永遠不知道。

之前和一位老師談毛澤東,我說起劉少奇被整死的故事。老師笑道,你不知道正是劉少奇把毛澤東推上神壇的吧?我說我當然知道,但是否他犯的罪應當以受虐待和死亡來懲罰?老師愣住了,說以後我再跟你談,後來就不了了之。

正義是什麼?撞人再刺死受害者的藥家鑫要面對的是什麼?不是「償命」,也不是「寬容」,而是法律的審判。可惜的是,大部分中國人沒有法律精神,熱衷於替天行道,沉浸在佔領道德高地的迷魂湯中。而這時人們往往會發現,沒有程序正義的話,只有實質的惡,而沒有實質的正義。

遠的事不用廢話,對於沒有經歷過浩劫的年輕人很難產生同理心,設身處地地思索那個瘋狂的社會,甚至產生「那時候沒有腐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上山下鄉是鍛煉身體青春無悔」的幼稚可笑的觀念,也是難免的。最近因天涯的一個帖子看了丹麥電影《狩獵》,可以作為一個非常好的解讀案例:

【這並不是一個讓人舒服的電影,反感者可以略過】

電影的劇情如豆瓣上記載那樣,剛剛和妻子離婚的盧卡斯(麥斯·米科爾森 Mads Mikkelsen 飾)目前在一家托兒所工作,心地善良個性溫和的他很快就受到了同事和孩子們的喜愛,其中,一個名叫卡拉(安妮卡·韋德科普 Annika Wedderkopp 飾)的早熟女孩對盧卡斯尤為的親近。面對女孩幼稚 而單純的示好,盧卡斯只能婉轉的拒絕,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舉動將他的生活推向了風口浪尖。 卡拉報復性的謊言讓盧卡斯背負起了性侵女童的罪名,一時間,這個好好先生成為了整個小鎮排擠和壓迫的對象。好友的憤怒,前妻的不信任,愛犬的死亡和陌生人的惡意讓盧卡斯幾近崩潰,而當小小的卡拉吐露真相之後,惡意卻並沒有隨著盧卡斯的重獲清白而劃下句點……

在劇中盧卡斯因為小女孩無心的謊言背上了性侵幼童的嫌疑,即使盧卡斯還在被調查階段,小鎮裡的每個居民都義憤填膺,用自己的方式去維護自己的正義。「因為他是個變態流氓,所以我殺了他的狗就是正義」,「因為他是個變態流氓,所以我不賣給他東西就是正義」,「因為他是個變態流氓,我打他就是替天行道」……

可以說小鎮的居民都是善良的人,「法律制裁不了你,還有我」,大家的判斷全部植根於小女孩的謊言,就算小女孩事後否認,他們也會認為是小女孩選擇性失憶忘了被性侵的經歷。那小女孩最初證言的真實性呢?沒有人關心。

其實我認為,小鎮居民的非理性,已經不僅僅是處於對自己的關心,而是不願面對自己曾經冤枉一個好人的事實,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更不願面對承認錯誤後的自責和愧疚。

天涯上有個帖子把整個電影分析了一遍,各位有興趣可以去看看,不是每個孩子都是天使,圖解丹麥性侵題材影片《狩獵》[hlmjtdl]這裡我轉載一下樓主的總結:

小女孩的謊言,是男主悲劇的開始,但不是關鍵原因

女孩被盤問的時候,其實什麼也沒說,但是專家都認定性侵犯,因為要保護弱者;

女孩給媽媽坦白的時候,媽媽並不相信,因為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女孩給爸爸坦白的時候,爸爸相信了,因為對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警方調查推翻了孩子們的口供,但是沒有家長願意相信男主的清白,因為要保護自己的孩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男主無罪被釋放,鎮上的人還是不相信他,因為這個人和自己並沒有多大關係,牆倒了眾人只會去推一把;

只有男主的兒子一直相信,因為這是他的親人,依靠。

這種事天涯每天都在發生,大家都喜歡站在道德的高點去批判別人,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反正和自己也沒關係,無所謂

流言謠言總是不脛而走,沒人會去質疑真想,反正和自己無關不是。這是最讓人心寒的一部分,這是最讓人憤怒的一部分,這是最讓人無奈的一部分,這同樣也是最尖酸諷刺的一部分。

從院長開始,到家長,再到群眾,從單獨談話,到通知並警告家長,再到讓警方介入,一切在他們眼中似乎都合情合理,每個人都「相互幫助」,「一方有難,八方支援」,每個人都自我陶醉在他們所認為的「正義感」中,不能自拔。然而,在這種被蒙蔽了雙眼下驅使出來的「正義感」,我只能說,都是狗屎!我們在觀影的過程中,覺得可笑,覺得憤怒,覺得可恥。但想想現實生活中,又有多大的差別呢?如今在生活中僅僅依靠「道聽途說」、「斷章取義」從而對一個事物、一個人或者一個群體作出「豪言壯語」的批判、駁斥甚至排斥的群眾,還少了嗎?我也算一個,所以在我看到電影中這一幕的時候,我也為我自己感到羞愧,這真是一個赤裸裸的諷刺,一計響亮亮的耳光!這難道不是一種群眾的普遍價值觀嗎?——如果我們以一種片面的角度去斷定某些人事物的對錯,那麼這種觀念遠比散播謠言的始作俑者惡劣得多,這才是釀成罪惡的源泉。

回到中國我們重新審視這個問題,社會譴責強姦犯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對,但未經過合理的程序審判就為嫌疑人扣上強姦犯的帽子並展開公開譴責,又與文革有什麼區別?中國神探聶海芬在張氏叔侄姦殺案的「英勇表現」,是不是值得我們深思?沒有程序正義的保護,警察又集刑偵、審訊大權於一身,認為「你不認罪是你嘴硬,打一頓就老實了」,刑訊逼供也就成了家常便飯。而面對逼出來的供詞,雙方的理解也不一樣:警察認為,你果然是犯事兒了,這不,終於承認了。而嫌疑犯則認為,再被打就要死這裡了,為了暫時保命只能同意了。

人性天然對弱者表示同情,這本身沒什麼不對。但一旦感情凌駕理智,把自己的想像作為行動的論據,往往就是悲劇的開始。

【朱子豪的回答(11票)】:

我不是影評人,對於影片的藝術性我什麼都不想說。下列內容僅僅是基於個人成見和經歷進行的判斷。

男主角盧卡斯 小女孩 卡拉

涉及劇透。主要從信息傳遞的角度進行分析

在本片中,所有對盧卡斯心存惡意的小鎮居民做出了有限信息,有限能力下的正確選擇。

然而,就像我們都看到的一樣,其結論是錯誤的盧卡斯沒有侵犯卡拉,卻遭受極為不公正的待遇,失去工作,遭人歧視,愛犬被虐殺,遭受情人懷疑,朋友反目,在超市被毆打。

問題:為什麼人們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讓我們從信息的逐級傳遞角度進行分析。

第一級卡拉到園長

第二級園長到家長

第三級家長們到小鎮上其餘的居民

卡拉為什麼要說盧卡斯侵犯了她,探究這個問題毫無意義,每個人都會說一些不知輕重的謊言,兒童尤其如此,可以為了愛,也可以為了恨,我不想涉及這一塊,所以把它看作是一個隨機事件。

園長為什麼相信了卡拉,並最終選擇向家長做出極為不負責任的斷言(影片中園長說我們確信盧卡斯如何如何……)

這裡我要說一句獨斷的話:人類的錯誤判斷是由信息不足和缺乏判斷力造成的,判斷力受到個人成見和情緒的影響。

1園長的信息不足在於她以一個極為不靠譜的方法驗證卡拉的話的真假:

一個業餘的心理醫師(三人在校長室中談話)

而這個傢伙的業餘之初在於,他反覆要求卡拉重複自己當初說的話,當第一次卡拉說自己在說謊的時候他甚至放任園長在旁施加壓力要求卡拉改口,使用了「難道園長在說謊麼?」這種故意製造對立的說法,在無意中逼迫園長維護自己尊嚴。並且無視了卡拉在這種情況下已經高度緊張,面部僵硬,不斷地扭鼻子,並要求離開(卡拉曾問:「我可以出去玩麼?」)在這一系列無異於洗腦的審訊下,他們終於讓卡拉說出了他們想要的信息,是的,盧卡斯侵犯了她。

2園長的判斷力缺乏在於其盲目依靠權威(心理醫師)的心理,在三人談話時園長自己也坦誠:「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更給我一種業餘的感覺。所以我嚴重懷疑這個園長沒有接受基本的師範教育,而是那種老式的,「看小孩的」,而不是幼師。(從幼兒園的配置也能看出來,我甚至懷疑他們的從業執照是不是買來的)

更要命的是盧卡斯是一個離異後長期獨居的單身漢,眾所周知,社會對於長期獨居的適婚單身男性都存在輕浮,怪異的成見(盧卡斯和卡拉的對話說曾經表現過這一點,卡拉的父親認為盧卡斯是可憐的不穩定的)

所以綜上兩點,園長得出了她認為正確的結論,在她的地盤上了發生了可怕的猥褻幼童事件她必須採取行動保護孩子,並將盧卡斯驅逐出去。

有了上面的引入式的分析,我們就能極為簡單地理解下面的信息傳導了。園長用自己的權威說服家長,還印了可笑的手冊,讓家長詢問孩子是否有尿床,做噩夢等情形,並以此為依據(我嚴重懷疑她是戴著老花鏡,用二指禪在百度知道上敲了「怎麼判斷孩子是否被性侵犯?急急急」然後把最長的答案印了出來)校長權威和家長對孩子的保護慾望加上對性侵犯的羞恥和恐慌影響判斷力,手冊又提供錯誤的信息,於是家長得出結論,盧卡斯是一個變態,人人得兒誅之。

在這種情況下,謠言經由家長向整個小鎮擴散,並且像滾雪球一樣積累著影響力。各種臆想出來的細節被加入其中(幼兒園的孩子甚至編造出了盧卡斯家裡的地下室)這些謠言反過來成為真相最終無限放大。讓人們更加深信不疑。

值得一提的是,卡拉有一次向母親說自己在撒謊時,母親用你承受的心理壓力過大形成錯誤的記憶搪塞了過去,但是要知道事件的一切發展不都是基於卡拉的記憶麼?

這讓我想起了很多謠言,獨裁,集體暴力事件,一切的一切都遵循相同的順序和邏輯,直到謊言創造謊言,謊言掩蓋真相,甚至讓謊言脫離邏輯和現實規律直至失控,卻仍然有人盲從,迷信。

一切都源自一個小女孩隨機的一個謊言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個概率事件,可以在任何時候發生在任何人身上,包括你我

可能一夜之間我們就會變當成戀童癖,強姦犯,搞破鞋的,甚至可能是女巫,邪教徒,然後在某一夜被狂怒的人群淹沒。

一切都有可能。

它們曾經發生過

也不會停止

表那麼嚴肅啦,我不想嚇到各位,如果真有人被嚇到的話,歡迎聯繫我,可以好好聊聊。

總結

1.人類的錯誤判斷是由信息不足和缺乏判斷力造成的,判斷力受到個人成見和情緒的影響。

2.盲目崇拜權威會嚴重影響人的判斷力

3.通過教育獲取更多信息是減少錯誤判斷的重要途徑

4.消除成見,消除對與自己不同的人的成見,可以幫助我們更理智地做出判斷。

個人吐槽

個人對電影的分級

一般:好人幹掉壞人的電影

良好:壞人幹掉好人的電影

優秀:好人幹掉好人的電影

【范一帆的回答(4票)】:

《狩獵》,溫特伯格一二年的電影。這部電影的開場非常平淡,彷彿影片的三十分鐘才開始進入正題:性情溫和甚至有些木訥的盧卡斯在一家幼兒園工作,深受其他老師以及孩子的喜愛,而幼兒園中盧卡斯好友的女兒卡拉更是對盧卡斯表現出了不一般的喜愛之情。在盧卡斯婉拒了卡拉之後,卡拉報復性的語言使盧卡斯陷入褻童風波。

對於我個人來說,這部電影稱得上今年看過最好的電影,比《瘋狂原始人》和《雲圖》都更令人震撼。

在這部電影中,小鎮中每一個旁觀者化身為道德的捍衛者,對「道德敗壞」的盧卡斯極盡羞辱。每個人都發洩著心中的那份義憤,每個人都開始自發的排斥這個敗壞的褻童者,每個人都有著崇高的信念,每個人都高貴艷麗到底。

我們每個人所能看到的也許只是一件事情的冰山一角,但可惜的是,我們往往認為自己掌握了全部,並用自己的一套世界觀填充每一個故事,然後用自己的行動努力完善著這一世界。

這個世上有許多讓人想想都怕的事情,為了一個崇高的目標去幫助自己心目中的弱者加害自己心目中的強者只不過是其中的一種,這種事情並不是最可怕的,但確實很可怕。

村上春樹在耶路撒冷演講時講:在一堵堅硬的高牆和一隻撞向它的蛋之間,我會永遠站在蛋這一邊。

王小波也說,優秀的統帥總是選擇於己有利的戰場,於是喜歡站在不利立場的一邊,因為討厭這種陰謀詭計。

當然,我無意責怪這兩位所選的立場、對待事情的態度如何,因為儘管村上與王小波說出如上的話,我也有理由相信,在對待某些特定事件時他們會擁有足夠的理性。但我依舊害怕,並且這種害怕隨著閱歷的增加與日俱增,而每當看到有人將村上的這句話奉為圭臬時我就忍不住地不寒而慄,我真的不相信每一個人都保有理性。

這些天看到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今天你不為朱令呼籲,明天誰為你呼籲?」我不想去譴責這種道德綁架,因為好歹它沒有疾言厲色的讓你去做某些事情,我要說的,也不是那些口口聲聲地要將孫維繩之以法的人,儘管他們與電影中的一群人何其相似,我要說的,是那些心裡有懷疑,卻依然選擇明哲保身甚至推波助瀾的人。那些人,叫沉默的大多數。

在片尾,在教堂中,當《伯利恆之星》的歌聲響起時我突然想,耶穌降世能夠救贖世人,是因為基督之子無所不知。如果世人想要充當耶穌拯救世人,會不會只是一個荒誕的笑話? 作為一個觀影人,當我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瞭解了整個事件的真相,對於電影中所展示的人性之惡大加鞭笞,誰又能保證,當我作為一個當事人出現在整個故事中的時候,不會像電影裡的那群人一樣做出同樣為我所恥的行為呢?

或者,即使在瞭解真相後,我會有足夠的勇氣與這群人為敵嗎?在一個群體中,如果保有理智不僅不能帶給我足夠的益處,相反的,我還會因為某些與眾不同備受責難,道義不在我這邊,民意更不在我這邊,我還會堅持一些你曾經堅信不疑的道理嗎?

於是想到朱令案,可惜那個受盡指責的孫維不是陳奕迅口中製造快樂的機器,不會對我唱:「你不犧牲我,難道犧牲你」,要不然我或許可以勉強置身事外,或者說置身於人群之中呼聲吶喊,既滿足了自己對於正義的渴求,又免於眾人對於我良心的指責,豈不快哉?

在文章的最後,讓我再講一個故事:有這樣的兩個人,一個富有心機,通情達理,人緣好,學習也是名列前茅,我們叫他A,另一個人,沉默寡言,木訥不同世情,學習成績中等,我們叫他B。一次考試中B破天荒的考了全班第一,之後流言興起,B也陷入無從辯駁的地步,於是憤怒地揍了A一頓,而很久之後,一個更大的流言使B陷入更難堪的地步。如果你是B,你會怎樣去做?

不管你有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推薦你去看下村上的《沉默》中講的這個故事。也讓我用《沉默》中的一段話作為結尾。

「我怕的不是青木那樣的人。青木那樣的人哪裡都有,這我早已想通了。一碰見那樣的人,無論如何我都避免與之發生關聯,總之就是逃,就是說逃為上計。這並沒 有多難。那種人一眼就能看出。同時我也認為青木還是相當有兩下子的,伏身窺伺時機的能力、準確捕捉機會的能力、恰到好處地把握和煽動人心的能力——這樣的 能力並非任何人都具有的。對此我固然討厭得想吐,但我承認此乃一種能力。

「不過我真正害怕的,是那些毫無批判地接受和全盤相信青木那類人的說法的人們,是那些自己不製造也不理解什麼而一味隨著別人聽起來順耳的容易 接受的意見之鼓點集體起舞的人們。他們半點都不考慮——哪怕一閃之念——自己所作所為是否有錯,根本想不到自己可能無謂地、致命地傷害一個人,無論自己的 行為帶來什麼後果他們都不負任何責任。真正可怕的是這些人。我半夜夢見的也是這些人。夢中我只能沉默。夢中出現的人不具有面孔。沉默如冷水一般迅速滲入一 切,而一切又在沉默中黏糊糊地溶為一攤。我也在那裡邊溶化,怎麼喊叫都無人聽見。」

【驍遙的回答(2票)】:

《狩獵》這部丹麥電影,2012年獲得金棕櫚提名。這是一部讓人感慨的電影。

故事是這樣的:盧卡斯在一家托兒所工作,心地善良個性溫和的他很快就受到了同事和孩子們的喜愛,一個名叫卡拉的早熟女孩對盧卡斯尤為的親近。面對女孩幼稚 而單純的示好,盧卡斯只能婉轉的拒絕,卡拉報復性的謊言,說盧卡斯裸露性器官孌童,讓盧卡斯背負起了性侵女童的罪名,一時間,他成為了整個小鎮排擠和壓迫的對象。好友的憤怒,前妻的不信任,愛犬的死亡和陌生人的惡意讓盧卡斯幾近崩潰,儘管後來,小小的卡拉吐露真相之後,惡意卻並沒有隨著盧卡斯的重獲清白而劃下句點,他被所有人唾棄。

孌童的罪名在全世界都是大不赦,證據確鑿、供認不諱,這樣的犯罪就沒有討論的餘地。在中國,哪怕是面對成人的強姦罪,只要被害者能夠舉證,都是一抓一個准。但這部電影呈現的另一面是:如果證據不確鑿或者無法舉證,而只是孩子口頭聲稱發生了侵害,那會發生什麼?電影裡,從孩子的老師、父母、鄰居甚至警方都選擇相信,「因為孩子不會撒謊」,並且在受害描述中細節豐滿。這樣一來,盧卡斯就掉入了道德罪名的巨大深淵,屏幕前的觀眾和劇中人形成巨大認知反差:所有的觀眾都知道他是無辜的,而電影裡所有人都堅信他是個孌童的變態:儘管警方無罪釋放了他,但是幼兒園把他解雇,超市不賣他商品,鄰居拒絕和他交往,女友和他分手,他因為莫須有的舉證,信譽一敗塗地。

我們看到,在法律無法作出判斷的時候,道德成為評判行為是否正當的標準。人們作出道德判斷的依據是什麼呢?是信任,是對於「孩子的舉證」與「成人的自辯」在內心作出的對比權衡。換位思考,如果這個問題擺在我們面前,在對二者均不瞭解的情況下,依然會選擇相信「孩子的舉證」這一義項:從生活經驗批判,前者的信譽度更高。對於一個人道德水平這一命題真值的判斷都是有風險的,所有人都會選擇風險最小的。在片中,比正常人的判斷更艱難的是孩子的父親——他與盧卡斯一度是好友。但是最終,他在二者中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孩子。並不是親情戰勝友情,而是人們道德評判的風險偏好決定。這樣一來,老師盧卡斯在被懷疑的一開始就已經站到了道德的評判台,位於輿論的不利境地。

如果大家僅僅是作出判斷則無可厚非,但道德的可怕之處在於強烈反作用於社會:這就是流言殺人。當所有人可以輕鬆站上道德制高點,沒有人會不願意搶佔這片領地,在此可以暫歇,質疑,以守為攻,甚至違背基本對話原則,比如誰主張誰舉證,比如雙方話語權對等,甚至當事人翻供都無法讓他們撤退。在輕鬆獲得批判他人卑鄙、證明自己高尚的權利後,所有人都會趨之若鶩、嚴防死守。

在這種莫須有的道德審判下,紅如阮玲玉要自殺,傑克遜也要沉淪。而到了網絡時代,這樣的案例簡直數不勝數:70碼的時候,所有人都相信那個受審的不是吳斌是個替身,哪怕警方拿出所有證據;湖北29歲最年輕市長周森鋒必然上面有人;方舟子只要堅持不懈地罵「韓騙子」他就是個抄襲犯代筆作家,出版手稿也無法自證。反正無休止的懷疑、質疑、有罪推定,成本由被懷疑對像承擔,收益都是自己的。

影片最後,盧卡斯帶著兒子到森林裡狩獵,突然一記冷槍眼前呼嘯而過。這大概就是丹麥人理解的「暗箭難防」,至於這一槍是誰打的早已不重要了,為了守住這個制高點,大家一定會不遺餘力。我想起錢雲會事件時,韓寒的一句評論:民眾需要真相,更需要符合心理預期的真相。

和這部電影可以形成對照的是韓國電影《熔爐》,所有人都相信侵害真相,但司法卻選擇性不作為,縱容了犯罪分子。因此,對於這類問題作出的判斷,應該非常謹慎:基於常識,證據,還是主觀想像?是信大叔,還是信蘿莉?

【醉家損友的回答(1票)】:

最天真的人說出來的謊言,傷害才最大。

在教堂,那人說,你看到我眼睛裡面有什麼嗎?什麼都沒有。

【陳荷荷的回答(1票)】:

有時候我們的正義可能是我們自以為是的正義,有時候我們堅持的真相也只是自以為是的真相。在俯視的角度看這部電影,我們自然同情男主角的遭遇,憤怒於小鎮居民的做法。可當我們也來到這個環境,誰又敢排著胸脯說:「我相信盧卡斯,他是個好人。」我們也只怕會成為電影裡的眾生相。且不說拳腳相加,估計也會在背後指指點點。因為這樣的事情天天發生著。

【曹監的回答(1票)】:

獵人大叔要拯救小紅帽,可她卻嚎啕大哭引來狼群撲向獵人,獵人在奮力抗擊之餘卻看見小紅帽狡黠的笑…

【沈心宇的回答(0票)】:

難得有看過的電影,其他答主都回答了很好很多,不過麥思米科爾森的演技也是一大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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