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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評價楊德昌的電影《獨立時代》?

2018年01月19日 知乎問答精選 暫無評論 閱讀 4 ℃ 次

【discuss的回答(5票)】:

「這部影片有點像玩大風吹〔注1〕,每人各自在其一角,一人位於中間,大家必須適時出發,順著節奏進行,否則就會淪落到位於中間孤立的地位。」——卡米·內維爾

1994年8月2日,楊德昌在電影資料館舉行的《獨立時代》座談會上說,他希望把片中的人物完全「卡通化、漫畫化」。這就意味著《獨立時代》中的人物是扁平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片中的藝術家Birdy。這樣做會損害《獨立時代》作為寫實電影的基礎,但並不影響整部影片討論的主題,就像它的英文標題「孔子的困惑」所表明的那樣,這是一個關於道德的主題。片首的字幕引用《論語·子路篇》裡冉有問孔子的話說「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既然富裕了,然後呢?所以進一步說,這是一個關於八九十年代台灣經濟蓬勃發展後的道德問題。

片中人物關係紛繁複雜,主要人物琪琪、小鳳、Molly、Molly的姐姐、Larry、小明、Birdy雖然來自不同的家庭背景,但在社交場合個個性格乖張、虛情假意、裝腔作勢。雖表現手法誇張,但他們共同編製出一個新的但虛偽的社會維度,身處其中的每一個人都必須為每一步小心考慮,時刻揣測別人的心思,但又不能停滯不前,否則就會被孤立。但在這個舞台上,每一個行走的人在獲得自己利益的同時,都會被懷疑。美麗迷人的琪琪被同事懷疑故作誠意、偽裝矜持;藝術家Birdy拿著一套奇怪的藝術理論四處忽悠,還不時抄襲別人的作品;誠實的人反而會被玩手段,讓朋友出賣友情,讓老闆怪罪追責。所有這些,是一出都市的浮世繪,每一個深陷其中的人從不思考道德的合法性和正當性,每一個人也都可能被自己邁出的一小步深深傷害。這樣,和楊德昌八十年代的「都市三部曲」《海灘的一天》、《青梅竹馬》、《恐怖分子》異曲同工的地方就在於,現代化的都市生活是一張密網,沒有一件看似偶然的事情不是必然。

如果說《青梅竹馬》中操著國語、台語和蹩腳的美音英語的阿隆、阿貞所代表的中生代夾在操著日語、台語的父母輩和更年輕的新生一代人之間,那麼《獨立時代》中的諸角色就是《青梅竹馬》中新生一代步入社會的寫照。他們愛說國語,不愛說台語(除了Molly和她的未婚夫),會說標準的美音英語。從小明的家庭結構可以看出,他比《青梅竹馬》中的阿隆更不受父母約束,傳統家庭結構到這裡已經解體了。雖然小明和父母之間具有基於血緣的家庭成員關係,但小明和他的父母在兩個完全不同的社群裡過活,有截然不同的生活習慣、價值觀念和社交網絡。在這一維度上,楊德昌又超越了單純的社會道德討論,去到家庭倫理關係中,但依舊抹不開標題中「儒者的困惑」的主題。因為在儒家價值體系中,無論外在的世界是現代的還是非現代的,道德和倫理的討論往往密不可分。同時,這還是一個關於保守自由在現代都市中的存活問題,主要反映在小明的母親身上——有趣的是,小明在家居陳設上和守舊的母親倒是有偶合的時候——我又想起象徵新生代台灣中產階級崛起的《海灘的一天》中的幾個女性角色,她們在家居陳設上也依然遵老理。

1992年和1993年,楊德昌分別成功導演了兩部舞台喜劇《如果》和《成長季節》,因此他希望在都市電影中來一次喜劇的嘗試。包括黃建業在內的諸多捍衛「台灣新電影」寫實性的批評家認為,人物的平面化和電影風格的喜劇化是這部電影的敗筆。因為它既削弱了寫實作用,又沒有像讓·雷諾那樣強大的演員陣容來建構表現主義的內涵,所以這部電影中的「說教」有些不倫不類和婆婆媽媽,也不能呈現豐滿的意蘊。好在楊德昌在隨後發行的版本〔注2〕中,加入了字幕卡,比如「很少中國人不懂這個道理的」、「我們在一起,總有些感情」、「困惑的儒者」等等。這些教條式的字幕卡不僅為劇情分段,而且有反諷的作用,楊德昌在這裡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次戲劇的前景化陳述。

〔注1〕:不知道「大風吹」怎麼玩的戳這裡請問「大風吹」這個遊戲怎麼玩。

〔注2〕:最初的版本沒有這些字幕卡,包括1994年第47屆戛納電影節上展映的版本也沒有。

【知乎用戶的回答(0票)】:

雙結局在楊德昌的片子裡比較少見。

【小馬的回答(0票)】:

剛又看了一遍,關係轉了一圈,或許姐夫和司機那一段道出了核心,都去向人要安全感,那誰多出來一個呢?人關鍵要獨立,知道自己要什麼,要有所堅持

【火矢的回答(0票)】:

很棒的一部電影,外文名叫《 A Confucian Confusion》,很有意思。反映了90年代初經濟騰飛的台北城市中的各種人的面相。但感覺是一部很沉重的片子,因為在這樣的時代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難變得純粹。

【曾易文的回答(0票)】:

折射了很多東西,挺沉重的電影,閱歷不夠不敢過度解讀

標籤:-電影 -影視評論 -人文 -台灣電影 -楊德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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