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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評價《修女艾達》的攝影?

2019年03月09日 知乎問答精選 暫無評論 閱讀 13 ℃ 次

【五指毛的回答(89票)】:

我很喜歡的《修女艾達》獲得了本年度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手舞足蹈之餘,也想藉機說一下對《修女艾達》中的攝影理念的看法。

回顧以往我在其他論壇的劣跡,先天性邏輯不足,後天性感性過剩,造成了我有習慣性跑題的痼疾,這次也不例外,想傾倒一下半瓶子醋的關於「攝影構圖」的觀點。

由於本人並不是專業的攝影師,因此只能從編(guan)導(zhong)角度提出論點,搜刮論據,關於技術的細節,期待其他攝影專業的大牛們補充,如觀點的補充有權威文獻引用,本人不勝感激,但僅限於對本人觀點方向的贊同式補充(笑)。

我發現國內論壇、網站關於影視攝影的理解,經常插入了圖片攝影的觀點。談構圖不離九宮格和畫面平衡,談美感必扯光影色彩,而審美的標準插入稀奇古怪的定語「任何一個畫面都是一副極美的照片」「不做屏保可惜了」「大氣乾淨唯美」……且慢,我們只是觀眾,觀眾!不是廣告和設計行業,不需要被迫面對這些刁鑽客戶提出來的陳詞濫調硬要求對不對?不要習慣性擺好姿勢給客戶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佔據了話語權的藝術大拿的觀點,代言(還是強姦)了大眾的審美,也不知道誰狹窄了誰的味蕾,只是我個人認為,「美」的定義不是唯一的,只有在特定語境下的美,才是真正的美。別按圖索驥索到了癩蛤蟆,就以為全世界都得開染坊開沙龍才知道什麼叫美。

影視攝影有鏡頭運動(不管是鏡頭運動還是畫面內的元素在運動),所以不能用定幀的方式去定義構圖;剪輯(長鏡頭也一樣有畫面內的剪輯)的出現說明了上下文(相鄰鏡頭)的電影語言結構關係;還有不同的敘述角度決定的構圖規則;不同的表意決定的構圖和色彩;不同的風格決定按照哪一種審美規律,有的時候,「丑」就是美,有的時候,「美」就是醜(此定義請自行理解)。

圖片攝影畢竟是靜止的,而影視攝影則更復合,對影視攝影來說,首要的任務是敘事和表意,沒有內容去談形式就是耍流氓。

在舉例之前,先說幾個概括性的觀點:

###在《周傳基講電影》中,周老師開篇用了大量的篇幅講電影中的「運動」元素,《周》畢竟是一個關於電影的通識教育教程,在這裡面強調電影的運動,是為了讓我們改變固化的凝固畫面的定勢思維,而將影視作品中的運動(鏡頭運動,畫面元素)作為關注點,這樣也能順帶關注到角度、速度、節奏,從而認識(和愛上)電影這種充滿魅力的綜合藝術。

周老師的觀點沒有錯,在通識教育階段,尤其應該以這種充滿激情的方式喚醒受眾對電影的熱愛,但入門後,就不應該被任何一種帶絕對語氣的觀點綁架,在「運動」中,「不動」就屬於「運動」的一種,運動有運動的美,不動有不動的美,而內容和形式的結合,將決定創作者動還是不動。

###關於「留白」的解釋,用繪畫中的留白來和影視中的留白類比,對也不對,或者說,有交集,但不能完全概括。繪畫中的留白,有時是刻意的寫意的留白,有設計感的省略;而影視攝影中的留白,有時「白」本身就是一種畫面元素。

###很多關於影視攝影中的探討,都有提到畫幅的元素。確實,不同的畫幅會給觀眾帶來不同的觀影體驗,但畫幅有時只是導演的一種主觀喜好,或者某種藝術風格的嘗試和追求,但畫幅並沒有從根本性上受到題材的制約,經過精心的設計,不同的畫幅一樣可以完成各種敘事和表意的任務。

以上是粗糙的緒論,以下將根據《修女艾達》中的畫面舉例說明。

《修女艾達》的內容簡介在此,來自豆瓣

修女伊達 (豆瓣)

關於故事的背景資料,我不贅述,有別的歷史大大提供那些史料,只說一下關於攝影方面的小小關注點。

在劇情中可以大致瞭解到,裡面幾個角色的設置:

作為修女的艾達:即將成為修女的她,上帝和聖經的戒律讓她心懷虔誠和敬畏

作為「凡人」的艾達:途中邂逅了一個小伙子,在人生中這個短暫的瞬間,她輕輕地擦過世俗生活,默默觀察人間的一切

艾達的小姨:一個法官,生活方式非常世俗

作為歌手和樂手的小伙子:邂逅艾達後,兩人有過一個浪漫的晚上

先來看看裡面的宗教元素導致的構圖的變化

一般的大規模的宗教建築,都具有高高的穹頂,在建築心理學上是有講究的,這種建築很容易顯得有莊嚴感,神聖感,進去的信徒能徹底認識到自己的渺小,虔誠敬畏油然而生

大教堂

圖片來自網絡

而在《修女艾達》中,我們可以看到,只要是有宗教感的部分,經常性出現的構圖模式,在畫面上產生了大量的留白,製造這種強烈的宗教感,有的地方甚至在大全景中不惜削掉人物構圖的完整性

怎麼樣,是不是和以往普通的電影風格不太一樣?這些單幀的構圖是美,但這種美是結合內容的簡單的攝影沙龍式的美,而不光是為了死板的九宮格公式而存在的美

接下來看以上規則下,修女艾達的構圖

以上是表現「修女艾達」的情節,哪怕離開修道院以後,上帝依然存在於她的心中,她也無時無刻不被戒律約束,哪怕她其實是個猶太人,這是角色心境的反映以上是表現「修女艾達」的情節,哪怕離開修道院以後,上帝依然存在於她的心中,她也無時無刻不被戒律約束,哪怕她其實是個猶太人,這是角色心境的反映

而另一個生活方式相當世俗的小姨,是怎樣在構圖上表現的?

作為法官的她,活在塵世中,而且還是共產主義的波蘭,唯物主義者們是沒有這種宗教敬畏的,別忘了,她還是一個有一定社會主導地位的法官呢作為法官的她,活在塵世中,而且還是共產主義的波蘭,唯物主義者們是沒有這種宗教敬畏的,別忘了,她還是一個有一定社會主導地位的法官呢

是不是和艾達很不一樣??是不是和艾達很不一樣??

好,我們再來看看「凡人」艾達是什麼樣子的

艾達和小姨在路上邂逅了一個小伙子,進入了一個世俗生活的場所——一個很多年輕人載歌載舞的小酒館

構圖是不是和剛才充滿虔誠和敬畏的艾達不一樣了?在宗教心境下的艾達,被去除了身上的「人性」,而即將成為一名侍神者前,在這裡她又具備了一些「人」的氣息。構圖是不是和剛才充滿虔誠和敬畏的艾達不一樣了?在宗教心境下的艾達,被去除了身上的「人性」,而即將成為一名侍神者前,在這裡她又具備了一些「人」的氣息。

根據這張來看,「人」的氣息似乎還沒有完全戰勝宗教呢(笑),但至少已經有一個正常的胸上近景了根據這張來看,「人」的氣息似乎還沒有完全戰勝宗教呢(笑),但至少已經有一個正常的胸上近景了

這是一個在淡淡煙愁中短暫停留的凡人艾達這是一個在淡淡煙愁中短暫停留的凡人艾達

這個門廊作為前景,很巧妙地設置了一些距離感和隔離感,艾達的構圖在畫面上的下1/3處左右,在成為修女前,她將小心翼翼地品嚐最後的禁果,現在是她完完全全作為「人」的時刻。但作為一名青澀的處女,導演和攝影很含蓄地在攝影上表現了這種「輕觸感」,凡人艾達內心中的激烈波瀾,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安和嚮往,輕輕地流了出來。

包括後面的近景也是如此

兩人的親密一夜,作為夏娃的艾達兩人的親密一夜,作為夏娃的艾達

以上是隨著劇情發展,對比鮮明的艾達的構圖變化,接下來,我們可以看看隨著劇情的遞進的前後對照。

幾名尚存人間氣息的修女在廚房準備飯菜,氣氛相對輕鬆,構圖則沒有呈現那種典型的「留白」幾名尚存人間氣息的修女在廚房準備飯菜,氣氛相對輕鬆,構圖則沒有呈現那種典型的「留白」

緊接著的下一個場景,幾名修女接受天父的賜予用餐,氣氛則更為肅穆,構圖和廚房時略有不同緊接著的下一個場景,幾名修女接受天父的賜予用餐,氣氛則更為肅穆,構圖和廚房時略有不同

修女艾達和小伙子在酒館外的第一次正式的近距離接觸,背後是猶如教堂花紋的窗花,而她還沒有真正墮入世俗生活,構圖依然具備留白帶來的宗教感修女艾達和小伙子在酒館外的第一次正式的近距離接觸,背後是猶如教堂花紋的窗花,而她還沒有真正墮入世俗生活,構圖依然具備留白帶來的宗教感

兩人第二次近距離接觸,艾達漸漸明白她在回到修道院之前對凡俗生活的念想,在酒館外,背後沒有那種類似教堂的花紋,攝影角度從俯拍變為平拍,構圖則和拍攝普通人的拍法沒有兩樣兩人第二次近距離接觸,艾達漸漸明白她在回到修道院之前對凡俗生活的念想,在酒館外,背後沒有那種類似教堂的花紋,攝影角度從俯拍變為平拍,構圖則和拍攝普通人的拍法沒有兩樣

這是修女艾達第二次進入酒館,遠遠地看著小伙子的鏡頭,以坐著的小伙子為敘事角度的平拍這是修女艾達第二次進入酒館,遠遠地看著小伙子的鏡頭,以坐著的小伙子為敘事角度的平拍

修女艾達經過了內心的衝突,決定去酒館接觸小伙子,這是一個有象徵色彩的鏡頭修女艾達經過了內心的衝突,決定去酒館接觸小伙子,這是一個有象徵色彩的鏡頭

這是修女艾達第一次進入小酒館後的下幾場戲,構圖又從凡間式的構圖變得重新具有宗教感這是修女艾達第一次進入小酒館後的下幾場戲,構圖又從凡間式的構圖變得重新具有宗教感

全片唯一一段刻意的運動攝影,和小伙子纏綿一夜後,還殘留著「人」的氣息的艾達,即將回到修道院,此刻她變得義無反顧:她是因為完成了品嚐人間滋味的心願,還是終於明白人生的存在毫無意義,終於證明人間的原罪?這個不得而知。在這段唯一的運動鏡頭攝影中,可以感覺到一直心如止水(哪怕經歷嘗禁果)的艾達的激烈內心波動,燈光設計上,還有一輛經過的汽車,車燈很明顯地給她臉上添上了最後一抹人間的亮色。全片唯一一段刻意的運動攝影,和小伙子纏綿一夜後,還殘留著「人」的氣息的艾達,即將回到修道院,此刻她變得義無反顧:她是因為完成了品嚐人間滋味的心願,還是終於明白人生的存在毫無意義,終於證明人間的原罪?這個不得而知。在這段唯一的運動鏡頭攝影中,可以感覺到一直心如止水(哪怕經歷嘗禁果)的艾達的激烈內心波動,燈光設計上,還有一輛經過的汽車,車燈很明顯地給她臉上添上了最後一抹人間的亮色。

關於影視攝影的構圖,畫面元素的構成是很複雜的,我個人並不太喜歡將之稱為「畫面構圖」,而應該稱為「畫面元素分析」,由於影視的敘事和表意的強烈需求,畫面內元素的構成就很重要。前景後景的出現的首要元素不光是為了表現美觀,而是需要進行環境的交代,敘事的準確和完全表達。

而在影視攝影的畫面元素中,通常畫面的表達不光局限在畫內,畫外空間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這種畫外引力的作用,能讓觀眾強烈地感受到畫面的張力,有時會用在一些表現人物思緒的場景中,《修女艾達》中就有類似的例子

在說《修女艾達》之前,我們先看看通常的表現對話的場景是什麼樣的構圖比較常見

哪怕同樣是修女元素

這是《菲洛梅娜》中的畫面這是《菲洛梅娜》中的畫面

說話人的視線看對話者的方向,而在視線前端留下更多空間

但《修女艾達》開頭的對話是這樣表現的

這是修女和嬤嬤之間的對話,修道院的對話是心靈之間的,很像人與神的對話,與告解者之間的對話,而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因此她們之間很像孤立的獨白式的表現手法這是修女和嬤嬤之間的對話,修道院的對話是心靈之間的,很像人與神的對話,與告解者之間的對話,而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因此她們之間很像孤立的獨白式的表現手法

作為三鏡頭法的全景鏡頭,也用宗教式的構圖表現,兩人之間的畫面力量關係,誰是主誰是次一目瞭然

第一個鏡頭是修女艾達的主觀鏡頭,在牛棚中看到了碎玻璃,就像閃著聖光的教堂天頂畫,第二個是她望著畫外的鏡頭,玻璃的光照在她臉上,也是一個比較典型的表現畫外引力的畫面第一個鏡頭是修女艾達的主觀鏡頭,在牛棚中看到了碎玻璃,就像閃著聖光的教堂天頂畫,第二個是她望著畫外的鏡頭,玻璃的光照在她臉上,也是一個比較典型的表現畫外引力的畫面

艾達的小姨開著車,而內心有心事的艾達望著畫外,故意對艾達用了不完整的構圖,同樣是為了表現人物思緒而使用的畫外引力效果艾達的小姨開著車,而內心有心事的艾達望著畫外,故意對艾達用了不完整的構圖,同樣是為了表現人物思緒而使用的畫外引力效果

人事後的艾達,嘗試了禁果的滋味後,她心意已決,看著畫外,構圖同樣不完整人事後的艾達,嘗試了禁果的滋味後,她心意已決,看著畫外,構圖同樣不完整

而影視構圖的其中一個任務畢竟還是需要敘事的,有時對構圖的分析要根據情節推進,語境和上下文才能進行判斷,像以下的鏡頭

關於小姨的鏡頭,這種居中以及前景有門框的構圖有沒有特別的深意嗎?關於小姨的鏡頭,這種居中以及前景有門框的構圖有沒有特別的深意嗎?

後面的鏡頭是這樣的,其實只是修女艾達的主觀鏡頭而已,微俯的角度只是一個客觀的敘事角度:因為小姨是坐著,而站著的艾達看到的角度就是俯視的後面的鏡頭是這樣的,其實只是修女艾達的主觀鏡頭而已,微俯的角度只是一個客觀的敘事角度:因為小姨是坐著,而站著的艾達看到的角度就是俯視的

估計看到這裡,大家已經被我繞暈了

下一個總結陳詞:

1.影視攝影的「美」,不能按照圖片攝影的規律進行簡單定義

2.影視攝影有敘事和表意的任務,任何脫離內容的形式都是耍流氓

3.鑒於以上規則,請分析影視攝影時,先搞明白劇情、氣氛、角色設置、上下文、表演(核心內容)、全片藝術風格進行綜合分析,才能進行評價。畫面漂亮在影視攝影裡未必就是美,如果是盲目的風光攝影,只要脫離了內容,畫面再美都是錯的,而有時定幀畫面不好看,未必就是錯的

【夜馬的回答(4票)】:

老慣例,先Po觀點:IDA注定是二十一世紀次時代電影裡的一個經典作品!

那麼為什麼?

如果只把它當做一部公路電影,並且對六十年代的波蘭沒有瞭解,對攝影和音樂也無興趣,那對你來說,這也注定了IDA只是一部80分鐘簡短悶片。六十年代的波蘭經過了納粹的鐵蹄之後又是紅色共產主義的更迭,並且剛剛經歷過波滋南事件,無論是國家版圖還是猶太人面臨重重危機,IDA正是一名即將成為天主教修女的猶太人,為了解開身份之謎和共產主義紅色姨媽旺達共同探尋家人為線索,高潮迭起...

再說一下攝影,此片通篇黑白,採用膠片最原始的畫面比例4:3,這個同布達佩斯大飯店的懷舊部分相同,但此片導演Pawlikowski採用的卻是Alexa數字電影機拍攝,所有畫面都是固定機位,擁有著類似教科書般的照片式嚴謹構圖和用光,非常喜歡!

此外電影的配樂也是大愛,Mozart的C大調第四十一朱庇特交響曲,自由爵士大師John的Naima,Equinox,Maryla Rodowicz的心臟滴滴答答,片尾曲則是Bach BWV639,有生命的音樂正是一場純粹盛宴的催化劑...

【王璐堯的回答(0票)】:

第二遍看的時候截了幾百張圖

【不知道的回答(0票)】:

每一幀都是一幅畫

【ViolaSun的回答(0票)】:

昨天和一群朋友一起看了IDA,雖然以前看電影從來都是看演技看故事,但是為了提高逼格,所以也稍微注意了一下技術方面的設計,比如攝影,比如音樂。

我手裡沒有資源,不能截圖。

但是我這麼一說大家都能想像的出來:把電影屏幕分成四個等分,上下左右四個格子,那麼IDA的攝影明顯特點就是上面大片留白,人物只出現在下面兩格甚至左下角或者右下角一個格子,不管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幾乎通篇這樣。雖然每一幀停下來都是攝影構圖的典範,但是你是電影啊,這樣玩兒技術在我看來其實是過了。

全片固定機位,只有最後的鏡頭Ida往修道院走的時候可以看出來攝影是跟著主角在走的,但是它又耍了一個花頭,攝像機沒有搖臂或者軌道,攝影師要麼手提要麼肩扛的跟著Ida一起在走。在我看來,這是神來之筆。

一起觀看的朋友有一個是TVB的某節目導演,之前是學電影導演的,他給我們解釋了一下他們做的一個小調查,就但凡和猶太,反戰,自我救贖相關的影片,想不中奧斯卡都難。學院派的口味就是這樣。可是這種電影太多了,在我看來,拼故事,它不如Philomena,拼技術。。。它不如太多太多。

不過我個人特別喜歡演Ida的小姑娘,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無辜又明亮的大眼睛,天真又堅定。所以它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公路片:荒誕,改變,衝突。這些都沒有。Ida和Wanda姨媽從來沒有變過,對於生命,對於信仰。我沒有宗教信仰,卻真心渴望和羨慕心中有信仰的人的那份鑒定和從容,那是在惶惶不可終日時讓人可以安心睡去的力量。

PS:一定找朋友陪你一起看,像我這種極其能容忍開頭無聊的電影的人都差點看不下去。。。

標籤:-電影 -影視評論 -攝影 -攝影技術 -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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